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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玄龄谦和道:“足下请讲,某定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。”
“昔秦吞二周而灭诸侯,统一寰宇,兵甲强盛,四夷宾服。然一旦举而弃之,尽为他人所有,何也?”李世民话音似红蓼,放散着几许幽渺。
房玄龄想了一回,敞开来坦然道:“依某愚见,秦之速亡有三。其一,始皇乐以刑杀为威。央央万乘之国,不以道德为上、仁义为本,反崇尚严刑峻法,以暴制暴,致使赭衣塞道,囹圄成市,天下愁怨。其二,秦承衰乱而起,生人疲敝,当以俭化天下。然百役并兴、干戈不戢,黔黎糜弊,道路死者相望。国以民为本,民不堪命,率土分崩。其三,秦以吏为师,人人畏罪持禄、莫敢尽忠。上下相蒙,君臣道隔,纵奸佞擅朝、指鹿为马。天下不安,溃而叛之。”
李世民眸底寖明,行话间蕴蓄着微婉遗憾:“足下见的极当,堪为翘楚。今高蹈在此,实乃社稷之失、众庶万民之憾。”
房玄龄会心一笑:“某非匏瓜,焉能系而不食,迨贾者耳。”
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,并不多言。
房玄龄稍敛面容,肃然垂拱道:“玄龄不才,有些阅历和相人的经验。李公相貌非常,他日绝非人下。公若不弃,玄龄愿效吕望、伊尹之徒,罄竭心力,匪躬辅翼,玉汝於成。万望勿辞。”
李世民虚浮一把,缓缓道:“房公致诚之心,某自理会得。然玄造有时,时不至,不可强求。”
“不知时会何许?”
李世民负手而立,幽黑的瞳眸深不见底,只道:“公可翘足而待。”
几日相处,李世民的达练事体、玄鉴深远,房玄龄了然。盖早有筹谋,只不便宣也。爰不复顾问,叉手敬遇:“届时,玄龄自当听受差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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