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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格莱西亚的嘱托,他从罐中挖出一小坨药膏,从埃弗里的左额开始缓慢均匀地涂抹,力求让每一寸烧伤的皮肤都被覆盖到。前额涂抹过后向下,义眼四周、脸颊、左耳的残垣……
“我才发现,埃弗里的这里有一道看起来很痛的伤疤呢。”柯罗塞尔指的是横亘在埃弗里喉管上的疤痕,对于那些搭在颈窝之间的手指,埃弗里其实没什么感觉。
“啊、啊……那里、很可怕吧……”埃弗里无力地握住柯罗塞尔的手腕,似乎是不希望他再触碰那里了,“医生说如果不切开那里的话,我可能会因为呼吸道粘连死掉……那里我自己来涂就好……”埃弗里勉强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。
柯罗塞尔却并不觉得那伤疤是多么可怕的东西,只是继续着涂抹药膏的动作。很快,他的手指就来到了埃弗里平坦的胸前:埃弗里胸前皮肤的神经同样是死的,对于柯罗塞尔的抚摸没什么感觉,乳头和乳晕都被烧光了,心口有一个斜着的十字伤疤,与四周的烧伤格格不入。
不知格莱西亚特制的药膏疗效如何,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,干脆试试看吧。埃弗里屏住呼吸,他感受不到柯罗塞尔的手指,于是目光紧紧锁定住它们活动的轨迹,注视着它们是怎样将白色的膏体慢慢抹开、推平。
接下来是那些鲜红的手指,同样没有知觉但能正常活动,被柯罗塞尔爱怜地捧在手心里细心上药。埃弗里的手指末端是没有指甲的,大约是因为甲质严重受损,原有的坏死脱落之后也不会再长出新的了吧……
以及,柯罗塞尔很容易就注意到埃弗里左腕部数条还有些新鲜的伤痕,那里一直缠着雪白的纱布,只是为了方便上药才裸露出来。想来伤口不深、流血不多,否则埃弗里也不会在自伤几天后活蹦乱跳地来到克伦兹城。
柯罗塞尔试图抚摸那些伤痕,埃弗里却误解了其中的意味,剧烈地颤抖起来,呼吸急促,瞳孔收缩,试图从他手中挣脱:“对、对不起!我不应该轻视真神大人赐予我的生命,我不应该犯下克伦兹教义中写明的大罪……请、请您代神明大人惩罚我……”他在柯罗塞尔的面前低下头,瑟缩成一小团,徒劳地向对方祈求宽恕与原谅。
柯罗塞尔无奈地叹了口气,看着眼前裸着上半身、不停发抖的埃弗里,将手掌盖在他的头顶上,柔声安慰道:“没关系的,我亲爱的埃弗里,只要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,就能得到神明的原谅。虽然有僭越代行之嫌……我在此宣布:在天上看着你的神明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你,你过往犯下的罪在今日一笔勾销,你被允许开启崭新的人生。”
埃弗里喉中翻滚着模糊的呜咽声,他在柯罗塞尔温柔的爱抚中掉了一串炽热的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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